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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磁针石她一直揣在身上。
便索性也只能这么办,拿着磁针石,它往南方指,它就往南方走,不觉中到了新会城,又要出了新会城——再往前走,就只剩下茫茫的大海汪洋了。
辛大露看向前方,眼前的入海口被两山相夹,就像一半开掩的门。她打听过了,西面的叫汤瓶山,东面唤作崖山。
耳听着,崖山那边闹哄哄。
她走进了看,怎么遍地都是残灰断木,似是有人存心将周遭的房屋烧了个精光,可元军明明还在来新会的路上……再往前走,见着是黑压压成片的人群,不仅有士卒官兵,还有后妃皇孙,太监宫娥,还有不少百姓,都匆匆……似欲上船?
上千艘战船密密麻麻排开,海上都已望不见水。
辛大露望见,那人群里,好像有一个人,他长得很高,故而一眼就能望见。那人正忙着维持秩序——人人都抢着上船,你争我抢,哪里还顾得谁尊谁卑,谁贵谁贱。他穿着起黑纹的紫衣,似乎是陌生的,但是那腰间,分明就配着一把刀,那么明显的白虎头,怪异而狰狞。
“陈步元——”她高声就喊了出来,双足情不自禁地奔了过去,跑到一边,却迟疑了:六年没见,不知他还是不是他。毕竟,他是没来找过她的……
但她方才那一声喊太响亮,前面的人纷纷都往辛大露身上望了过来,连陈步元也不例外。
他回过了头,望着她。面色比以前更黑,双颊却消瘦了许多,嘴唇周围的胡茬更多了。他眯起双眼审视着她,一步步慢慢走过来。辛大露瞧着他走进,剑眉不变,星目却完全变了,变得深变得沉变得看不见底——变得像伯颜的眼睛。
她愈发觉得不妙,背上隐隐地发冷。可陈步元依旧没有停止自己的步子。
他一把抱起了她,就像抱起一个孩子那样轻松,紧紧拴着她的腰,兴奋地举到天上去了,转了一圈又一圈。辛大露只觉头晕,闭着眼叫他放自己下来。
陈步元却只是笑,放声大笑,和以前一样开心。
他牢牢抓着辛大露的手,两人最后上的船。
“烧掉。”陈步元上去的时候,对底下所剩无几的小兵们下了命令,烧毁地上的一切东西。
二十万兵士,绝意破釜沉舟。他们将两千多艘连环船用大索一字形贯穿,刚立不久的小皇帝,坐在正中间的龙舟里面。